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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有几个哥们邀我在一家中餐厅聚聚,哥几个爆撮一顿。我特意跟老板告了个假,老板也比较通情达理,知道我很少在工作时间请假,很痛快地就批了下来。我简单安排了一下,让微微暂时顶替了一下我的位置。客人少的时候,微微曾经跟我学过几手,每天又在这种环境下耳熏目染,抵挡一阵子已经绰绰有余了,足够得上半个调酒师了。
哥几个在一家比较有名的中餐厅边天南海北地神侃,边觥筹交错的一阵海饮,那叫一个豪爽。这顿饭从下午五点开始一直干到晚上八九点钟,最后哥几个都在兴头上,商量着饭后去哪里潇洒潇洒,每个人都没有带他们的码子,所以比较好达成一致。开始有人提议去洗澡,有人提议去唱卡拉OK,最后达成共识去一家迪厅蹦迪。
大约在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我们一行最好的哥们五六个人打了两辆车直杀向那家迪厅。这个钟点,还没有怎麽上客人。一位哥们提议接着猛灌。于是我们又点了一大堆啤酒,继续花天酒地起来。有几个哥们甚至得意忘形地玩起了划拳。他们玩得意兴盎然,我在一旁冷眼看热闹,正和另外一个人天南海北地胡侃。
在十一点钟左右,迪曲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了,是一首热辣的韩国舞曲,于是上演了万人攒动的场面。“不去玩玩?”身旁的一位哥们儿问我。“没意思”我回答着,正和一位朋友聊得起劲。身旁的朋友纷纷离座,溶入蹦迪的大军里。和那个朋友聊了一会儿,我只顾低头喝酒和冷眼观看万人攒动的巨大场面,也是一种不错的幸福,就和加缪的《局外人》一样。那种场面那叫一个蔚为壮观,简直成为一个头发的海洋,红色,黄色,粉色,棕色,黑色,各种颜色,长发,短发,毛寸,中长发,形形色色,千奇百怪,所有的人都同样做一个僵硬的动作,拼命地甩头。这个时候,舞池仿佛俨然成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某种祭祀仪式。也许古人的祭祀是在供奉他们的图腾,保佑他们繁衍子孙,风调雨顺,而今天则在招魂,一个空洞而迷失的自己。现代人也许只残存一具空洞麻木的外壳,骨肉已被欲望与焦灼所深深地吞噬掉了,残枝败叶……
午夜零点左右,两位衣着性感热辣的领舞小姐闪亮登场了。她们穿着极短的黑色漆皮热裤,上身只戴着薄如蝉翼的乳罩,把性感地带衬托得异常热辣,脚上是熠熠闪亮的高筒皮靴。她们一共有三个人,脸上一样的都是浓妆艳抹,头上戴着色彩鲜艳的假发套,橙色、绿色和红色。她们在狂劲的舞曲节奏中尽情地宣泄着,动作夸张而劲爆。我只觉得紧前面的那名领舞小姐,戴着绿色假发套的,身高和身型像极了一个人,我好象见过的,但是一下又想不起来。我的目光更是被下面尖叫的人群锁定了,一张张亢奋、滚烫的脸,口哨声、惊叫声连成片……猛地那个领舞小姐的身影再次跳进我的眼中,是她,竟是她,我一下子恍然大悟,那个曾经光临我们小酒吧的那名女子,我曾经心存好感。此时的她,与那天我所见到的她简直盘若两人。究竟哪一个才是她的本色呢?我迷迷糊糊起来……我明白,在城市中的每一个人至少都有两种以上完全截然不同的脸。每一张脸都是自己的一部分,或真实,或虚假,构成了真实而虚幻的自己,就如同一地破碎的镜片,每一片都映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或光彩照人,或暗淡失色……她们在舞台中央狂跳了半个多小时,当她们逃到后台之后之时,我快步进跟了过去,在一个出口处,被两个身穿一身黑的家伙给拦了下来,那是迪厅的保安,满脸的横肉,有些像黑社会的打手。“我要找前面刚才过去的那个女孩”我竭力分辨说。“什麽女孩?”她叫什麽名字?”其中的一个家伙问道。我嗫嚅着说不出来。尽管我说了许多好话,他们就一直把我堵在外面不让我过去。我只得作罢,好在已经知道她工作地方了,我相信早晚会联络到她的。只得又转身回到位置上,溶入一片嘈杂的环境中。
接下来由于我工作时间不对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去找她。直到半个月以后的一天晚上,我才得以去那家迪厅去找她。我守在离舞台最近的地方,想着待到演出结束后我就立刻窜出去拦住她们的去路,直接和她搭话。我点了一瓶“百威”,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舞池中群魔狂舞的人群,一边焦灼地瞄着凸出一块的舞台。左等又等,还不见领舞者闪亮登场……该不会今天她们不出现了吧。
大概好容易熬到了凌晨一点钟,舞台上出现了两名妖冶的领舞女子,一身艳红色的皮衣狂野炫人。她们在舞台上又蹦又跳,有时候还要做出些“擦边球”的色情动作。在这个社会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为了混口饭吃,总要在体力和智力上竭尽钻营,好不辛苦。
半个小时后,她们气喘吁吁的从舞台上下来,我猛地一下子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当时可以看出来,她们的眼神中满是惊惶与恐惧。我仔细地辨认她们,从涂着厚厚的浓妆之中,每一张脸孔都显得异常的陌生。
“你们还认识我吗?”
“你是谁?”其中一个女孩警觉的问我。
“你们之中有哪个曾经光临过我们的‘七月七日晴’小酒吧?”
两个女孩的表情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出来,她们肯定觉得莫名其妙。
“你说什麽啊?”
我一时还没回过味来,两名女孩子已经从我的身边急匆匆地走掉了。
我被异常尴尬地晒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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