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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副作用

    昨天,爸爸在桌子上看到德哥前天晚上画的画,(那是德哥玩游戏玩得不尽兴,自己设计的保险公司大楼,楼前伫立着一尊自由女神塑像)禁不住大声成赞成来:“哎呀,这个自由女神画的真是传神啊,你看这个,还有这个,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却把自由女神的韵味勾画出来了。”他指着画上的几个细节给我看。我说过我并不懂画,儿子的作品,我更是一向看不明白,虽然有人说,书画比语言和文字更能表现出一个人真实的内心世界,可是一来我功力太浅,二来德哥的思维经常是天马行空般地纵横,像我这种喜欢清静又慢性子的女人,再怎么竭尽全力也追赶不上他的变化速度,所以我基本上不大去猜测他的想法与做法,总是等到他出了问题,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才会想着尽我所能。

    那幅画我是看过的,而且德哥也告诉过我那塑像是自由女神,可是我并没有觉得那画有什么值得称道之处啊?不仅无法称道,反而还觉得儿子的画太过小儿科了点,以他的年龄,他若是喜欢画画,他应该画得更好一些才对。当然,这也是我的一个困惑。德哥从小喜欢涂抹,爸爸为了满足他昏天黑地地乱涂乱画,给他买过好几包复印纸,并且把他画得那些东西几乎是全部收藏下来,一幅一幅地扫描成数据文件,刻成光盘保存起来。对于爸爸的做法,我是非常能理解的,只是他对德哥的那种欣赏态度,我心里确实有点不以为然。当然喽,我知道我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用我自己的水准看问题,这个方法适合大多数成年人,对孩子就谈不上什么适合不适合了。这一点,我很清楚。

    我奇怪地问他:“你怎么知道他画的是自由女神呢?”

    他呵呵笑道:“昨天晚上你们在那里说,我听到了呀。再说,一看这画,也该知道了。”

    经爸爸那么一指点,我再去仔细观看德哥的“自由女神”,也别说,这么一看哪,爸爸说得还真有点道理呢。德哥的这个“自由女神”经过细细品味,确实如爸爸所说,很有点神韵呢。我不得不佩服爸爸在绘画鉴赏方面的能力。

    “看来德哥很有绘画方面的天赋呢,不培养培养,真是可惜了。”爸爸叹息道:“儿子也就是画画的技术不行,我真想给他找一个好一点的老师,教教他。”

    “是吗?可是,到哪里去找一个‘好’老师呢?”

    “不知道。打听打听吧。”

    呵呵,爸爸想给德哥找绘画老师,德哥自己愿意不愿意呢?我心里想,估计德哥是不会愿意的。这孩子最喜欢无拘无束,找个老师来约束他,估摸着那感觉,无异于给他的头上套上了一个紧箍咒儿,他一定会头疼的紧的。我忍不住笑。

    “有一个孩子,也是从小喜欢画画,而且他画出来的画也曾被界内人士大加赞誉。父母亲为了栽培孩子,不惜重金请人辅导他绘画,他也不负众望,努力学习绘画技能。他画呀画呀,刚开始还挺受人关注和称赞,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画越来越无人欣赏,最后他在绘画领域里一无建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是不是老师不行?”

    “也不能说是老师不行。”所谓明师这个概念,自古至今,也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没有标准,你怎知道他行还是不行呢?再说了,同样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为什么有的成龙成凤,有的却什么也不是呢?老师的作用是无可否认的,问题是这作用究竟有多少,恐怕是无人可以回答得了的。

    “那是为什么?”他问。

    “究竟是什么原因,自然是无人能回答得出来。只是后来有人分析,这个孩子之所以没有更进一步,恐怕还是在于那些老师的教授方式上。这个孩子刚开始很有绘画方面的天赋,他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画,画的又是自己喜欢画的画,他画画的目的是为了自己,所以他的画里,有一种成年人所缺乏的灵气和本性。那时候他的画虽然表现手法非常幼稚,但是因为有他的灵魂,反而更加有神韵。等到他接受老师的指点,学习正规作画后,他就渐渐地不再为自己画画了,他开始按照老师的要求,按照世人的品味开始画画,那时候他的画技虽然大有长进,却因为失去了灵魂(画魂)而使他的画光彩渐失。这可能就是这孩子最后归于平淡的真正原因。”

    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恐怕是孩子们的父母始料不及的吧?

    中国人信奉无规矩不成方圆的理念,认为无论做什么,都得先有规矩,依了规矩才能做事,才能做好事。这个理念也不能说它错了,但是若要完全无误地依了它去行事,只怕事与愿违的时候要比如愿的时候要多许多。毕竟人作为一个个体,都会有自己独特的个性。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个性,而不同个性的人,若使用同一个杠杠去衡量和参照,难免会有很多人,不是被拔高了,就是被压抑了,长久以往,不要说孩子会因此迷失自己,只怕连成年人也终会难逃厄运的。

    现状如此,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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