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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暖房子屁暖床,这句话的意思是:烟可以提升室内温度,屁可以提升被窝温度。虽然不雅,却是现实生活中总结出来的实用技术。
1975年冬天,当时的冶金部为了承接罗马尼亚的一项援外工程——采用定向爆破技术将一座山头削去,露出矿床以便露天开采,在新疆选中了一座类似的山头做试验。
部队进山的时候山中已经掏空,一条条安放炸药的隧道四通八达,工人们正在紧张的往隧道里运送用麻袋装着的硝酸氨炸药,整座大山仿佛成了一个火药桶,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把满山的人们送上西天。
我所在的连队受命承担了大山的警戒任务,把守隧道出入口、重要路口和进山通道,防止阶级敌人破坏。
山上,除了工人住的工棚没有一间房子,寒冬腊月里,全连百十号人只能用配发的方块雨衣连在一起搭了一个大棚,地上铺上干草当床,睡觉时还得带着皮帽子,免得被风吹着头。
就这样的条件,我还没享受几天,就被相中带领两名战士去山顶上执行对后山的警戒任务。
后山是一座更大的山,一条羊肠小路从后山通了下来,直达这座山的山顶。我们的任务就是警戒这条小路,防止有人从后山下来。
接受任务的时候是下午,用15倍的望远镜看去,山顶有一座小屋,上山的三个人中两个是北京兵、一个是上海兵,以为领导看着山下条件太艰苦让我们去山上“享受”呢,想着即将逃离雨衣大棚住到屋里,二话没说,背上背包和武器一行三人就向山顶出发了。
满山都是打隧道掏出来的碎石头渣子,往上迈一步往下滑两步,好不容易满头大汗爬到了山顶,天也黑了。
进了那几乎被雪埋住的小屋,来不及细看,赶紧张罗着生火。屋子中间有个大汽油桶做的炉子,炉子边堆着大块大块的煤,外面拣了些布设导爆索用的木板条,没有引火用的纸,只好点燃了一条洗脸毛巾。
一切生火的程序都是正确的,但炉子就是只冒烟不着火,原来煤和木条都是湿的,炉子又没有烟囱,烟向屋里直排,一会儿工夫,便满屋子的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站着不行,只能坐着。
屋外漫天飞雪,狂风大作,外面下大雪,屋里下小雪。仔细观察,才发现屋顶墙角处有一个大洞,雪不断地从那里吹了进来。赶紧派人出去往洞口堆了一些雪块,再用铁锨拍实,算是堵住了漏洞。谁知,这下把那惟一向外排烟的通道给堵住了,顿时,屋里的烟更加浓烈,坐着不行了,只能躺着。
本以为上下山一趟很方便,屋子收拾好了还可以再下山吃晚饭,没想到上山这么艰难,吃饭的念头只好打消了。
为了减少体力消耗,保持热量,布置了轮岗的时间和站岗的注意事项后,其他两人睡觉,我穿上皮大衣,带上皮帽子和皮手套,将帽子上保护鼻子的那一条(叫什么不知道)也扣好,又带上风镜,把皮大衣领子竖了起来,把自己包裹严实,拿起枪推上子弹去站第一班三个小时的岗。
出门沿着雪墙堆砌般的小路向控制点走去,山顶的狂风夹带着地上吹起的冰渣向脸上打去,疼的就像刀割似的,风大的连呼吸都困难,好几次踉踉跄跄几乎被风刮跑,这岗是肯定站不成了,赶紧回了小屋。
进到屋里,我的模样倒把另外的两人吓了一跳。出去不到15分钟,满脸被风吹起的冰碴划出了无数细细的血口子,浑身就像刚从雪堆里爬出来的,全是冰雪。那副狼狈像就甭提了。三人商量了一下,站岗的任务不能就此放弃,万一来了阶级敌人搞破坏,离西天最近的就是我们三个。最后决定,改为二人躺着睡觉,一人躺着值班注意听外面的动静。
由于烟是热空气,只会上升不会下沉,但屋里的烟太大了,最低处已经压到离地面30公分,只有躺着才不呛。这么冷的天,脱衣服睡觉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穿着棉衣棉裤盖着被子再压上皮大衣三人挤在一起才有些暖意。也许是没有吃饭又吸入凉气的关系,不知是谁,咚、咚、咚的放起了响屁。
我抗议!本来就满屋子烟再加上烧毛巾的味道已经很不好闻,这时候再放几个臭屁还不把人熏死。
另外的一个北京兵当兵前在甘肃山丹军马场混过几年,吃过不少苦,积累了丰富的生活经验,笑道:烟暖房子屁暖床!这可是在论的。
的确,烟暖房子屁暖床,话虽糙,理却不糙。要不是这一屋子的烟很快提升了室内温度,在那零下30多度的严寒中,还不把我们活活冻死。至于屁能不能暖床,反正体内排出的是热气,您说呢?
早晨起来,风停了,雪住了,太阳出来了。奇怪,怎么在没有窗户的屋里能看见外面的太阳光呢?仔细再看,原来这屋子全部是用单层席子搭起来的,整个一个席棚,四处漏风,还不如山下的雨衣大棚呢,好歹不漏风,还有百十号人的体温和呼出的热气,以及烧得通红的火炉子。
谁让我是班长又是党员呢,最艰苦的任务又落到了我的头上——为了保持体力,特别是体温,派一个人下山打饭。
为了加快速度,我几乎是在石头渣子向下滑动中连滚带爬跑下山的,就这样,还用了将近两个小时。到了连队,快开中午饭了。简单向连、排干部汇报了一下山上的情况,饱饱的吃了一顿热腾腾的午饭,揣上十几个馒头和几块咸菜疙瘩,便开始往山上爬,山上还有两个在严寒中饿了一天的弟兄在坚守岗位,我不敢怠慢。
因为没了昨天上山背的那些背包和武器装备,又是刚吃完饭,上山的速度明显加快,不到三个小时我又返回了山上。拿出已经冻得梆梆硬的馒头和咸菜疙瘩,顾不得放在炉子上烤热,两个战友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好在潮湿的煤经过一天的烘烤已经干燥可以燃烧,雪被融化成水,又泼到外面的席棚上冻成了冰壳,屋子的保暖性加强了,至少不会漏风了。
就这样,三人一直在山顶上坚持了一个礼拜,直至其他班来接替。在山上的那些日子,每天白天轮流有一人下山吃饭、打饭,晚上,大家躺在地铺上咚、咚的放着响屁,讲着荤的、素的各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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