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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女膜修复术”受术者心态实录[图]
从纯生物医学上讲，处女膜无非就是女性身上的一种解剖结构，一层处于阴道外口的厚约２～３毫米的薄膜。它除了在儿童期能起到一定的保护女性未成熟的生殖器的作用外，基本上不再有任何生理作用。但关于这一薄膜在社会和个人心理上的功能和意义远非医学可以解释——谁都知道，一旦破裂将意味着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说，医学就是修复和弥补人体缺憾的科学。于是，像变性手术、脂肪抽吸减肥术等众多顺应现代人需求的手术一样，处女膜也进入医学关照之列，这就是方兴未艾的“处女膜修复术”。
两年多来，我接触过就这种手术进行咨询的女性近百人。我并不知道她们最终是否上过手术台。倒是她们的经历和心态让我感兴趣。简单分类之后，找几个代表人物写下来，细心的读者或许能够领会我的用意所在。
婚前恋爱失身者言：不想让他因我的过去而遗憾。隐瞒不等于欺骗。
“别劝我了，我一定要手术，否则我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Ａ在咨询时口气非常坚决。
Ａ和以前的男友分手后唯一的遗憾就是“不止一次地失身于他”。想想两个人相处的日子倒是甜蜜多于不快，但还是分道扬镳了。Ａ是那种挺现代的女孩。Ａ相信只有在爱的不断寻求中才能弥补爱的失落。Ａ很快就堕入爱河。
Ａ和新男友的感情直线升温，以往的性经历和对传统性观念的弱化使她的一次次性冲动都几近阈值。“我无法保证哪一次我的意志不坚决，再次重复昨天的故事。”Ａ很坦诚很轻松地说，“我之所以能够控制住自己，是因为怕他感受到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个时候会有多么尴尬我无法预测，他会因此如何对待我我也不知道。但他肯定会痛苦不堪——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希望自己的爱人为他守身如玉.”
我接上一句话：“如果做了手术，当你的男友得知你是在欺骗他时，我想，他会有更大的痛苦!”
“他不会知道，只要我不说。”Ａ补充说：“做这个手术不是欺骗，最多是隐瞒。隐瞒不等于欺骗!”
这话于我算是空谷足音，足以震聋发聩。我找不出反驳她的理由。相反，在我越来越多地与这些有过“失身”史的女性交往中，我开始接受这种论点。某一天，一位女性在谈起这一话题时，很学者地讲了下面这番话，我想可以对这一群体的心态作个注脚：
“隐瞒的确和欺骗不是一回事，作处女膜修复术也是如此。欺骗是不道德的，但隐瞒不然。人人都是真善美和假恶丑的组合体，别人之所以不知道我们假、恶、丑的一面，正是因为我们的隐瞒。处女膜是女性身上一个可有可无的结构，但它被男性看重。被我们的社会文化看重，说到底，在社会来看，女性的处女膜是为男性长的。如果说失身或做过处女膜术的姐妹们，隐瞒了自己的男友或丈夫是不道德，但也是被社会逼的，它逼迫我们先应合了‘女子应该为男性保持处女之身’这一社会的大道德。”
因意外破膜的不幸者说：处女膜修复，就是弥补我的自卑，就是还一个完整的自我。
清人作的《虫鸣漫录》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一天，一个老人看见一个幼女正骑着锄柄玩耍，她到老人身边时将锄柄扔掉后就走了。老人捡起锄柄，发现上面有缕缕鲜血，他知道这是小女孩颠簸“落红”了。于是他将锄柄收藏起来。若干年后，女子嫁人，果然受到男方的怀疑，骂其不贞。于是老人拿出收藏多年的锄柄，解除了误会，使女子免遭非议和被逐出夫家门的危险。
当我把这个故事讲给Ｂ听的时候她说：“这件事非常奇巧，有几个女子能碰上如此不幸中的幸运的机会呢?”
Ｂ是位在校就读的大学生。１６岁那年她放学回家，家里人都到田里干活未归。大门上了锁，Ｂ就想像往常一样爬进篱笆墙进入自家院内。没有想到那一天让Ｂ“每每想起都很不自在”的事情发生了。Ｂ在从墙上往下跳的时候，脚下一滑，一根较粗的树枝透过裙内的短裤正好插入 阴道内，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已谙男女之事的Ｂ明白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当时只是流了一点血。我也未敢告诉家人，……上大学后我去妇科检查证实了我的判断：处女膜已破裂.”Ｂ说。
不能否认，很多人在述说自己处女膜破裂的理由时，编了故事或说了假话。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她们不愿谈及“失身”的原因，总喜欢以无辜者的身份出现，以在医生面前证明点什么。但我知道，像Ｂ这样的不幸者，的确在要求手术者中占了相当的比例。
“尽管他今天没有陪我来，但这一切我已跟男友讲过。他说他相信我，不会看重这个。但我以为这不是他看重不看重的问题。我只是觉得这是我在弥补身体上的缺憾，就好像无意碰掉一颗牙齿要补上一样……只有补起来，新婚之夜我才不会自卑，我才有起初的自我。”Ｂ的话很能反映出这类女性的心态。
感谢现代科学为被强暴者提供的特殊帮助。小小的修补圆了女儿期盼多年的梦。
Ｃ从手术台上走下来时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她含着泪对为她手术的每个人都不住地说“谢谢”。而手术室外是她华发早生的父母——从咨询到手术完毕，这老两口一直在陪着。
父母一直以为Ｃ被强奸是他们的过错。那个晚上，两个人都在单位加班一夜未归，家里只留下Ｃ一个人。第二天，当他们回到家里看到满屋狼藉，和被赤裸捆在床上的女儿时，一切都明白了。那年Ｃ刚满１８岁，正上高三。
后来，暴徒虽被绳之以法，但女儿被强暴一事成为老两口心中抹不去的阴影。尤其是Ｃ年龄渐大，已到了考虑婚嫁的时候，夫妻俩尤其感到不安。当得知现行的处女膜修复术后，他们立刻赶到医院进行咨询。
Ｃ在父母之前装得大大咧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与医生独自交谈时却立刻泪流满面。“那恶梦般的一幕已经过去了，我做梦都在想现代科学能还我处女之身。我盼这一天已盼了五年。”Ｃ说。
对于这种被强暴之后要求手术的女性，医生很少去做更多的劝说，正如Ｃ的父母所说：“这是件功德无量的事情。”他们甚至建议，在类似的案件发生后，向罪犯索取赔偿时，应该将这种手术费包括在内，并尽快为受害的女性手术。“如果早知道能做这样的手术，我们也不致于受这么长时间的煎熬了。”
强奸不但对于女性本身是肉体的摧残和心灵的屈辱，对于家人也是一件对谁也不说的心痛。当时间把这种苦痛抹去之后，留下的是他们对自己女儿今后生活潜在的担忧。
你无法想象嫖客见到‘处女膜’血时的模样。为卖个好价，她们不惜皮肉之苦，躺在了手术台上。
我是先听说Ｄ的故事后才认识Ｄ的。
Ｄ今年２０岁，１７岁那年开始在夜总会做三陪并卖身。关于Ｄ的传闻在Ｄ生活的圈内很多，最可靠的一种说法是Ｄ第一次“出台”陪客时还是个处女，那位客人是个阔佬，一下子给了她上万元。
“值!”好几位卖身女在向我说起Ｄ时都这样说。
后来我在做妓女行为调查时就认识了Ｄ。熟悉之后我曾半开玩笑地提起这次经历，Ｄ当时笑得前仰后合。她说：“事情是有，但处女是到诊所让医生做出来的。”那是我第一次听说果真有卖身女为卖高价而去做处女膜修复术。
Ｄ没有说她共做过几次这样的手术。但据她说，她的姐妹不断地变换服务场所以便给人留个新面孔，而每一次出现时，都要说自己从未有过那种事情，还是“处女身”。
“挣钱不在于卖的次数多少，而在于你必须迎合客人的品味和花样，你无法想象男人见到‘处女膜’血时的模样!”在做调查时一位卖身女曾经动情地对我说。
这种男性心态所造成的需求，是她们中的人不惜皮肉之苦的原因。
一个特殊的个案：她想用几百块钱买个女儿身，给模式化了的婚姻一个惊喜。
像Ｅ这样要求做处女膜修复术的是极个别的现象，算不上一类人。但它同样折射出人们对待处女膜的心态。
Ｅ不仅已经结婚８年，而且是位６岁女童的母亲，她陈述做手术的理由如下：
“你肯定说我做这种手术是神经病，是吃饱了撑的。别笑话我。……我现在一切都很好。活到快４０岁了，我惟一的遗憾没想到是在新婚之夜。那天晚上完事之后我没‘见红’，两人就都悻悻的，但我丈夫相信我不是失过身之人，我也的确没有碰过任何别的男人。……别多想，实际上我们之间也没有因此而发生过什么，一直感情很好，都本本分分的。只是偶尔他会开句玩笑，说自己枉活一世，也不知道完整的女人是什么样子。起初不在意，长了我竟然有一种内疚感。想来，一个女人未见红，也算是一种遗憾。现在听说能通过手术修复处女膜，甚至能再造出处女膜来，我挺激动的，就想做这种手术，不就是几百块钱吗?再说，夫妻生活这么年，无风无浪平淡得都模式化了，制造点惊喜也不是件坏事。我倒很想知道在老夫老妻制造的第二次‘新婚之夜’，我那老夫子见到处女膜红时会是什么样子。”
当时的我，和所有后来听到Ｅ的故事的人，无不目瞪口呆。
关于处女膜修复术，男人如此评说：这让我感到世界非常可怕，应该对受术者区别对待。医学不能让异想天开者牵鼻子走。这简直就是助纣为虐。
你如何看待处女膜修复术?我将这个问题摆到了几位男士面前。考虑到表达方面的问题，选择的对象都受过高等教育。
“这让我感到这世界非常可怕。我得回家问问我妻子是不是也作过手术把我给蒙了(笑)。如果连这个都能作假，我们供奉的婚姻还有多少是真的?难道这世界上果真应了那句话：除了母亲之外，一切都有可能造假? ”
“对这种手术应该区别对待。对像Ｂ和Ｃ那样的不幸者，医学应该责无旁贷地帮助她们，尽可能为她们的未来减少麻烦。Ａ的情况最为复杂，婚前发生性行为的原因不同，要求手术者的心态也就各异，做与不做手术是完全个人化和隐私化的事情，但医学在对待它们时不应考虑太多。至于Ｄ和Ｅ的情况，如果医生确知手术的目的是如此，就应该旗帜鲜明地予以拒绝，因为神圣的医学不能成为某些别有用心者赚钱的工具，更不能让那些异想天开者牵着鼻子走。”
“这几年各个部门和个人都挣钱挣疯了，医学则在不断开发人的隐私这块最后的资源。医学既然承认‘处女膜不再是贞操的测量表，也不是纯洁的守护神或是爱神大门的卫兵，真正的处女是婚后的忠贞与道德’，那么，如果不是经济利益的驱动，医务人员又为什么去做这种手术呢?这和社会上那些造假者没有什么区别。假烟假酒害人，假的处女又对我们人类的文明有何益……说白了，这是助纣为虐!”
对处女膜修复术的非医学评价，尤其是伦理学评价，任何人的说法都缺乏权威性。因为我们正处在一个社会转型、经济转轨、文化重构、人格重塑的时期，对一件事情的评价很难说就是盖棺定论。但作为医学工作者，我们只能凭良心和道德尽可能完美地应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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