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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乙肝人生体味
近20年的乙肝人生,使我失去了很多很多,包括梦想,还有现实生活中的常人所无法感受的苦楚和无奈。尽管如此,但更多的时候我想到的还是勇敢面对,真诚生活。因为,自己不能太自私,有太多的责任和义务,还有很多对自己期望的亲人。
记得自己感染乙肝的那年,正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不要说是去治病,连吃菜的油都没有,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年3月,家里没有食用油了,只有盐,父亲从菜地里采了把青菜(其实那菜在农村里我们经常是用来喂猪的,但我发现现在城里的人却品得很有滋味),洗干净,锅里没放油就直接将菜放进去,放了点盐。待熟过之后,就直接用来送饭进口。那时自己还不是很大,大概12岁的样子,当时我没有觉得很难下口,毕竟我是在穷日子里长大的孩子。可我和父亲吃饭的时候还是觉得他对我那歉疚的眼神,那一餐饭,我没有胃口,但我吃了很多。
我感染上乙肝是1990年的事情了,正月十五的元宵节还没有来,大概是正月12的样子吧,我突然觉得自己浑身无力,眼睛很黄很黄的,全身也发黄,厌恶油腻,没有食欲,整个人好象是要死一样的难受。可是家里没有人(其实也只有父亲能做主,因为母亲在我出生1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能把我的病情当回事情,当时家里有位堂嫂子得过黄疸性肝炎,我的症状与她的有点相似,大家以为我也和她一样,就很漠视。发病的那段时间,家里已经是很穷了,不过父亲也没有置若罔闻,尽了自己的力,经过别人介绍,到一个农村郎中那里花钱讨了一个方子,按照方子上谁也无法辨认是药还是毒,是护肝还是严重伤肝的东西,给我从山上找来一大堆,洗干净,在阳春三月,把整个院落晒满。一天一副“药”,一天喝三次。喝得我翻肠倒胃。不久在学校寄宿,每个星期回来一趟,为了节省路费,就将一个星期的“药”熬好,放在一个大塑料壶子(可装20斤)里,每天自己加热之后就喝。当时我们班上有个女孩子也得了这个病,和我一样,喝这种被草药郎中吹嘘成灵丹妙药的黄黑黄黑的水,不过,她的待遇要比我好,她那70岁的爷爷每隔一天就给她送“药”来,至少她喝的比我喝的要新鲜。
但我的遭遇还不只是这些,因为从小母亲就去世,读高中的时候,过多的生活压力以及多年的孤楚生活使得父亲执意要娶与我家相距不过1里路远的新寡妇为妻,于是,一场断断续续持续4年之久的家庭变化使我脾气暴躁,几次都想退学,在新的家庭变化中,我也就没有把病情当回事情了,经常性的生气和郁闷,使我学习成绩和身体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经常性的感觉到自己活得很累很累,有时候想,自己还不如去死了。最沉闷的日子里,在一次一次的家庭会议上,父亲与我们达成一个协议,就是我们同意他娶亲,他同意继续为我治病。现在想来,那一场场闹剧,使人心碎。
父亲在1997年7月14日那一天撒手西归,他去世的两年前就被迫与在我家生活近4年的后母(我仅仅喊她为婶娘,而且只是为数不多的几句),他没有看到他望子成龙的小儿子怎样受尽折磨考上大学,也没有看到乙肝是怎样折磨他的儿子。对父亲的不解和自己年轻时的恶语相向使我惭愧不已。时常想到的就是古人的教导:子欲孝而亲不待。
乙肝一直是我心中的幽灵。在自我奋斗的日子里,我尽量不去想它。大学毕业后,在贵人的帮扶下,我进了机关,没有体检。进机关是给领导写材料。繁重的日常事务与应酬使我在进入工作仅仅5个年头里,就三次住院治疗。原以为前途无限光明的我,却被这场病无情地剥夺了。
今年3月份在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和那里可爱、善良的护士聊天时说起自己的是如何感染乙肝的,他们都感觉到很奇怪,也很无奈的样子。他们说,象我这样的情况,年纪不是很大,早就可以注射疫苗的,完全可以避免。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家当时穷的情况,这些护士都是写城里女孩,不知道穷的滋味,更不懂得在穷的环境下,人首先要实现的目标是什么。当我说起自己是为了治疗小腿肚生毒沧,在村赤脚医生那里用没有完全消毒的针头注射了近两个月的青霉素导致感染乙肝的时候,他们就要求我去起诉哪个赤脚医生,我笑着说,哪个赤脚医生都已经死了,找谁去呀。更何况她作为一个底层的医务人员,当时对这个病的知识也不懂,更不清楚乙肝病毒在开水中是很难煮死的。这不是他有意的呀。
生这个病是很受人歧视的,这是我真切的感受。在老家的时候,也许乡亲们是对此病了解不多,也许是乡亲们日常的体力劳作,身体抵抗力使得他们即使有也不轻易发作,他们对此表现出的是宽容和真诚。但参加工作之后,就完全不同了,同事们虽然都是些知识分子,但对此病表现出来的无知和自私让人心寒。住院以后,单位同事见了我就象见了瘟神,话都不敢和我说,平时,关系好点的,也都慢慢疏远了。整天坐在办公室,一个人无聊而又无奈,谁要我生这个病呢。
也许天是没有绝人之路的,尽管这个病让很多的人害怕,但它也使许多人理解,这并不是这个病是他们不了解,而正是他们的了解。
首先要感谢的是我的老婆。那年和她谈恋爱的时候,我刚从学校毕业,自己不敢把自己的实际情况告诉他,就一直和恋着。但2004年的一天,她就表现出强烈的不适,医生诊断为急性黄疸性乙型肝炎,那时她的转氨酶是1000多,黄疸有100多,本来家里就不富裕的,也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她被迫住院,在住院26个日子里,我没有敢去照顾她,因为我太内疚,况且我也是转氨酶460多,没有黄疸,大三阳,不住院,不敢告诉单位,还得带病工作,出差、应酬…..,老婆住院的日子,她花费了16000多元,自己出了近1万元。所幸的是医生用尽所有好药,如治疗爱滋病的可萘,终于将她的病情控制,在她出院后半年里,竟然奇迹般的完全好了,而且还产生了抗体,现在一直也是的。2006年我们结婚,小孩子也没有乙肝,这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值得庆幸的了,想想一个乙肝患者的要求这样低,不知道是自己的悲哀还是满足。
2004年-2008年,我先后住了三次院,每次都是一个多月,那种感受是常人无法感觉得到的,钱用尽、心伤透。不过在医院住院期间,我还是真正感觉到医生和护士对病人的宽容和理解,对病人的尊重和同情,这也是我在住院期间心情平静的重要原因。三次住院,有两次老婆是以女朋友的身份照顾我,今年住院的这次,老婆还多次安慰我,每天给我送饭,表现出一个弱女子坚强的一面,使我一个七尺男儿愧疚不已。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还真想和各位乙肝病友说说,也许对正在黑暗中痛苦的大家有点益处。1992年冬天的一天,我在一个书店买了一本〈农村新技术〉,里面有篇文章是介绍如何用生命之水———尿治疗乙肝的,文章的作者是湖北荆门的一位尿疗法忠实的实践者写的,他不仅教给了我的知识,更重要的是在人生彷徨的时刻,他给了我不少鼓励,我应当要好好感谢他。看那文章的时候,我对此病还不甚了解,只求自己快点好,转阴什么的,于是在3月14日晚上开始饮自己的尿液,直到大学毕业,自己的身体一直未出现任何异常,我现在想,如果不采取尿疗法,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也许我早就魂归西处了。只是可惜,参加工作后,工作任务和应酬,毁坏了我的身体,而且我在近5年里,基本上就间断了尿疗法,使我的病情反复发作。今年4月18日,我在住了40多天院后,转氨酶在46,黄疸34.3,那时候,我多次和医生说,反正我是公费医疗,无论如何都要一切正常后才出院的,可医生说,再住院下去也没有多大意义,如果要住下去的,可能还会反跳,其实我也明白,因为当时黄疸就不断反跳,两个星期前是27.8,治疗一个星期后就成了30.4,再一个星期后就成了34.3,我怕继续下去再升高就很麻烦,在无奈中就出院了。出院后,4月19日,我就开始重新拾起丢弃了5年之久的尿疗法,同时还服用了无限极口服液,当然医生开的出院药物即住院期间一直服用的当飞利也吃。今年5月10日,再次到医院化验的时候,转氨酶就到了42,黄疸到了24.8,想想自己在医院那么长的时间,都无法使指标降下来,而在家中采取的办法就这么有效,自己对尿疗法真的是充满信心。
作为一个乙肝患者,在治疗上一味追求转阴什么的确实是不切实际的事情,因为,现在的科学技术还没有达到大家的期望,只是生了这个病,要清醒地去认识,勇敢地去面对,真诚地去生活,只要肝功能正常,不过度劳累,不饮酒、抽烟,熬夜,还是能正常生活的,别人歧视自己,那是他们的意见和态度,关键是自己要保持好自己。
作为一个不幸的乙肝患者,我知道自己的人生之路要比别人的艰辛得多,我也深深地懂得众多的乙肝患者的苦衷和无奈甚至绝望,一直以来,我不敢将自己的经历告诉别人,今天,我之所以要在网上发表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其实就是想告诉他人:其实乙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的无知和愚昧!其实乙肝患者也有很多的希望和追求,只是他们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和走更多的艰辛之路!其实乙肝患者要真正懂得自己去珍惜自己的现在和拥有。
如果大家相信我,也可以找我聊聊,如果我不在线,也可以留言。
让我们大家一起来战胜这个可怕的疾病,让我们大家来共同分享蓝天下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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